汉水上游风土民情的活化石——城固曲子
“唱曲子”(或称曲子戏)是秦巴山水哺育的戏曲活化石,是能够反映千百年来汉水上游流域风土民情的千古绝唱,从宫廷到民间,从士绅到百姓,英雄故事、才子佳人、奇人佚事、神话传说,无不在“城固曲子”中得到反映,人常说:“百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曲子中的文化信息十分丰富。
曲子起源于先秦,因秦建都于雍,故称“雍城秦曲”,曲子在秦以后,随着历史移民(汉中人迁入中原,甘肃、天水、陕西、宝鸡、岐山、风翔等地人又迁入汉中)的迁徙而流入汉中。曲子流入汉中后,融进了当地的小调、民歌,并以汉水上游人民群众的语音为基础,逐渐形成了具有地方特色和风格的城固曲子。据洋县民间曲子老艺人的家藏资料(清乾隆的手抄本)与回忆,在明末清初时,城固、洋县一带就有“念曲子”的活动。“念曲子”是民间自娱活动,人们闲时聚集一起,一把三弦或胡琴,一个碟子即可念唱,后来在婚嫁庆寿时也邀人念曲子助兴。逐渐,各地形成了许多曲子“自乐班”,念唱的曲目也不断丰富,从小段到大段或一个完整的故事。乐器也增添了板胡、四页瓦、碰铃等,清朝中期,汉中“念曲子”的活动极为兴盛。除了红白喜事、祝寿、儿子满月要请“围鼓丝弦”助兴外,迎神、庙会、彩莲船都要念曲子。 清光绪四年(1878年)城固县原公西坝村姜尚志、吴金榜组建曲子戏班,以后众徒弟又在各地组建曲子戏班,民国27年(1938年)城固董家营汉中曲子班诞生,1953年城固县人民剧团成立。当汉中曲子在各县逐渐低落时,而城固曲子班,尤其是姜尚志所创建的曲子班却越唱越红火。解放后,当西府秦腔,汉调桄桄、汉调二黄逐渐发展时,曲子班艺人便逐渐被其他戏班请走,自此城固曲子逐渐衰微。姜尚志的高徒王文宣在城固老庄一带教徒为生。 上世纪八十年代起,姜尚志关门弟子王文献(王文宣的亲胞弟)竭尽全力组建戏班,现已发展成十六个曲子演出队,在市民协的关怀下,与2004年成立城固县曲艺协会,并同时成立“汉中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城固曲子演出团”,现已发展会员30多人,培养新秀20多人。 城固曲子的剧目,所说有300多个,曲子戏的曲牌有100多个,经王文献老人发掘整理出剧目194个,曲牌61个。 城固曲子的剧目内容涉及春秋战国,秦、两汉、三国、晋、隋唐、五代、宋、元、明、清、民国及现代各朝各代,以传统剧目为主,展示了几千年的历史兴衰,弘扬正气,鞭挞邪恶。城固曲子的剧目主要还反映了民间的生活情趣,深受群众喜爱。 城固曲子的唱腔,既有婉转、抒情、风趣的小曲,也有激昂慷慨、缠绵绯恻的大曲调,板式极为丰富。 从念曲子到曲子戏,从由叙述性的清唱,改进为人物表演的戏剧,角色有了生、旦、末、丑的行当,乐队也有了文场、武场之分,文场有板胡、三弦、笛子、二胡等。武场除保留了“念曲子”用的四页瓦、碰铃外,还用上了汉调桄桄的全部打击乐器。这样就大大增强了城固曲子音乐的表现能力,丰富了音乐形象。 城固曲子从产生到发展经历了中国戏剧史上所发生的一切变革,尤其在清朝中期的“花雅”之争后(花雅之争即以昆曲为代表的为雅,以秦腔为代表的为花),以秦腔主盟艺坛,陕西各路戏剧呈现鼎盛。而城固曲子前辈艺人在吸收了秦剧其它剧种的优点和长处后逐渐加快了曲子戏的板腔曲式结构的完善。更由于城固曲子和方言土语、生活习俗、欣赏趣味相结合,以及自身所包涵的民歌小调、山歌谚语,则更受汉中人的喜爱。在一代代曲子老艺人的不断发展中,曲子戏的戏曲音乐成份也越来越接近大众,便有了独特的风格,城固曲子最大的优势是可以适应不同的演出场合和演出环境,剧目可长可短,人员可多可少,有台子唱大戏,没台子围张桌子也能唱大戏,有人请时组班子唱,没人请时三、五人自唱自乐。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后,戏剧的辉煌时代再也不能重返舞台,专业剧团纷纷下马改行,曾经唱响祖国大地的艺术家们也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是在民间,在山区、田头、院坝,“自乐班”悄然登场,民间艺术家们纷纷亮相,“有志者事竟成”,王文献老艺人在二十多年前就立下了“曲艺传于世,方酬平生志”的誓言,以后即开始收集整理城固曲子的剧目和曲牌,自筹资金办“自乐班”,自费印剧本,带徒传艺。目前,年愈八旬的王文献将其多年收集整理的194个剧目,61个曲牌,40多万字的书稿已交由市民协出版。
刘三做饭(城固曲子选段)
旁白:刘三,猪娃儿在场里吃包谷哩!
刘:唉,听见了!
〔连相〕
人倒霉我把锅烧烂,
猪先人又给我找麻烦,
场里的包谷二斗半,
猪娃儿攻了个泥蛋蛋,
赶猪忘了把灶火门关,
两个野狗上案板。
忙拿擀杖把狗赶,
惊醒了床上娃叫唤。
乖乖娃莫叫唤,
爸爸给你做饭饭,
你妈回来吃午饭,
爸爸把锅都烧烂。
爸爸正在发熬煎,
心里好像滚油煎。
小先人你快把老子怜念,
乖乖地睡着莫叫唤。
刘妻:〔尖尖花〕
担上谷草回家转,
进门来只听娃叫唤,
刘三你在哪里钻?
白:刘三,你在哪里钻哩,你听娃的喉咙都哭哑了,你在干啥哩?
刘三:去赶猪忘了把灶火门关过,
两个野狗把面扯。
气得我刘三冒了火,
去打狗惊醒了小冤孽。
千搞摸万搞摸他不听说,
吭得我刘三没奈何。
一屋里的杂活整住了我,
我刘三张嘴没啥说。
刘妻:你本事大得很嘛,又要和我挑战哩,又要显手段哩,你才在凉房底下享了一上午福,就出了这么多的麻烦,锅也烧烂了,面也叫狗扯着吃了,场里包谷也叫猪给拱了,娃的喉咙也哭哑了,你的本事在哪去了!
刘:娃他妈,以往都怪我的看法不对,错误地认为女人家在屋没做到活,实际上屋里有很多杂活,做过去就看不见了,女人家在屋里比男人家在田地坝忙得多,今天我才试验出来了。
娃他妈,我冤枉了你了,你打我,你骂我吧!
刘妻:刘三,女人家在凉房底下享福来没有?
刘:没有,没有。
刘妻:我到底白吃白喝你的来没有?
刘:没有,完全没有! |